始向后移动。林默涵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看着台北的跑道渐渐远去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在微微震动。
他拿出来一看,笔帽顶端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。他拧开笔帽,发现笔杆尾部有一个极小的金属触点——那是发报机的天线。江一苇在钢笔里安装了微型发报机,而且它正在工作。
林默涵将钢笔举到眼前,仔细观察。笔杆上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刻度标记,排列成一个圆圈,像钟表的表盘。他意识到,这不是普通的发报机,而是一个预设了程序的自动发射装置。江一苇在将钢笔交给他之前,已经将情报编码输入了发报机。现在,当钢笔检测到特定的信号——可能是altitude(高度)的变化,也可能是磁场的变化——它就开始自动发送。
他握着钢笔,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,就像握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。江一苇——这个潜伏在魏正宏身边的"影子",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后一次情报传递。而他自己,恐怕再也走不出魏正宏的视线了。
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。云层在机翼下方翻滚,像一片白色的大海。林默涵望着窗外,泪水终于模糊了双眼。他将相框——那个装着女儿照片的相框——紧紧抱在胸口,另一只手握着那支仍在微微震动的钢笔。
晓棠,爸爸回来了。他在心里默默地说。但不是现在,不是以这种方式。等祖国统一了,等那些牺牲的同志都能安息了,爸爸一定回来,堂堂正正地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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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降落时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。
启德机场建在九龙湾的填海地上,跑道紧挨着海水,飞机降落时仿佛要栽进海里。林默涵透过舷窗看见维多利亚港的碧波和两岸密集的楼房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香港——这个中英之间的缓冲地带,既是自由港,也是情报战的修罗场。他在这里不能久留。
他没有提取托运行李,只带着随身的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出了机场。左肩的伤口在飞机上已经凝固结痂,但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用粤语说了个地址——旺角一家不起眼的旅馆,是组织在香港的秘密联络点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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