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——比如提高音量,比如重复同一个词,比如把公事包打开又合上。
“我刚才在对面屋檐下站了一会儿,等雨小。”江一苇说着把手从公文包里抽了出来。他不是空手抽出来的,指尖夹着一把极小极薄的匕首,刀身只有手指长,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是淬过毒的。
苏曼卿的枪比他的匕首快。勃朗宁从围裙口袋里拔出来只用了零点三秒,这是她丈夫周明轩教的——拔枪的时候不要想,想了就慢了。她扣动扳机,子弹穿透江一苇的右肩。他闷哼一声,匕首脱手掉在地上,刀尖戳进木地板的缝隙里,蓝幽幽的光闪了两下就灭了。他靠在柜台上,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那张被他带来的假布防图上,把红色的标记洇成一团团模糊的墨迹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,嘴唇已经开始发白。
“你来的时候没有喘气。”苏曼卿说,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,“这种天气,从外面跑进来的人应该喘气。你没有。你的呼吸很平稳,心跳也很稳——因为你不是刚来的,你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。你在等什么?等魏正宏的人到位?”
江一苇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自嘲,有一种被压在心底很久的苦味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“他们抓了我老婆。怀孕七个月了,叫小婉。他们说要让她和孩子都平安,只要我做一件事——把‘海燕’交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眼眶忽然红了,声音开始发抖,那种平稳的伪装终于像墙皮一样一片片剥落下来,露出底下被雨水浸烂的泥。“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。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每一个人。但我没有办法。我老婆她——她每天晚上都踢肚子,我贴着肚皮听过,那个小家伙踢得特别有劲,老江老江我以后肯定是个踢足球的料——你说,我怎么办?”他抬起头看着苏曼卿,眼神里没有狡辩,甚至没有求饶,只有一个人被逼到悬崖边上时最原始的绝望。
苏曼卿的枪口抖了一下,只抖了一下就重新稳住。她想起周明轩被捕那天,特务让她去认尸。她站在太平间里看着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,一滴眼泪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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