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,“得罪人。我们都是得罪人的人。来,喝。”
两人推杯换盏,喝到第五壶的时候,周世铭的话开始多了。他是山东人,父亲是随青岛撤退来台湾的海军军官。他自己在海官毕业,后来被军情局看中,调去受了一年的情报训练,分到参谋二科做通讯加密。
“军情局那些人,”周世铭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“以为自己多了不起。搞情报就搞情报,非要往我们海军里掺沙子。孙国英那个老顽固,看不起我们军情局出来的人,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我。”
“孙国英?”
“我们科长。青岛人,和你我一样,也是大陆来的。但人家是老海军,眼里只有资历。”周世铭又灌了一杯,“这次演习方案的通讯方案,明明应该统一用军情局的加密频段,他偏不。他要用海军自己的老频段——那频段用了十年了,谁都能截获。我跟他说了起码一百遍,他不听。”
林默涵替他斟了一杯酒,动作平稳,心跳却在加速。
“演习?澎湖这边还有演习?”
“有,大得很。”周世铭说,“你等着看吧,到时候整个马公港全是军舰。”
“啧。这么重要的事,你们科长也不听你的意见?”
“他只听王敬尧的。王敬尧是他老上司的儿子,又是总统府那边塞过来的红人。两个人一条裤子。我这个军情局来的,在他们眼里就是外人。”周世铭越说越激动,手指在桌上敲着,“我跟你说句不该说的——这套通讯方案如果真用老频段,安全漏洞大得能开进去一艘军舰。我不是没提过,我写了三份报告,全被压下来了。”
林默涵端起酒杯,缓缓抿了一口。
老频段。
海军自己用了十年的旧频段。
这简直是瞌睡碰到了枕头。
“老兄你醉了。”他把酒杯放下,“不如去隔壁打两局弹珠,醒醒酒。”
周世铭眨了眨眼,酒意确实上了脸,但还没到糊涂的程度。他盯着林默涵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人有意思。明明是你先叹气的,现在反倒劝我别喝。行,走,弹子房走。”
马公镇的弹子房就开在松月亭隔壁,一间门面,摆了六台弹珠机。老板娘是许文柏的表姐,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烫着卷发,见周世铭进门,笑着招呼:“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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