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地坐下,继续整理那堆尚未核对完的单据。
门被撞开时,他正提笔在纸上写算。
孙立德带人涌进来,枪口齐刷刷对准他。这年轻人眉眼阴鸷,不像赵立青那样虚张声势,只一挥手,特务们便开始翻箱倒柜。
“孙长官,”林默涵放下笔,语气甚至算得上从容,“深夜私闯民宅,总要给个说法吧?”
孙立德不答话,径直走到发报机前——那机器就藏在书柜后的暗格里,此刻已被特务拖了出来,零件散了一桌子。
“沈老板好雅兴,”孙立德敲了敲发报机的按键,“做生意还自备电台?”
“业余爱好而已。”林默涵微笑,“集邮、摄影、捣鼓电器,有钱人的消遣罢了。”
孙立德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拍在桌上。照片上是张启明,鼻青脸肿,眼神涣散,显然受过重刑。
“他招了,”孙立德说,“高雄有个晋江口音的商人,代号‘海燕’。沈老板,这称呼听着耳熟么?”
林默涵心沉下去,面上却只是困惑地摇头:“我不懂什么鸟雀鱼雁的代号。孙长官,没有证据就给人扣帽子,怕是不合程序吧?”
“证据?”孙立德冷笑,从公文袋抽出一份电报稿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,“从你这机器里抄出来的。译电科的老家伙们熬了通宵,总算看出点门道——用的是延安新华广播电台的密本变体。”
林默涵闭口不言。他知道,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。
搜查持续到后半夜。特务们拆了地板、撬开墙砖,甚至把米缸里的米全倒出来筛了一遍。什么也没找到——真正的情报早被陈明月带走了,此刻或许正藏在她发髻的铜簪里,或许已经转移到某个更隐蔽的角落。
天将亮时,孙立德终于下令收队。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眼林默涵,目光像毒蛇的信子:“沈老板,咱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门一关,林默涵才觉出后背湿透。他撑着书桌缓了会儿神,正要起身查看暗道,忽听地板轻轻叩响三下——是陈明月的信号。
他掀开壁橱,把她拉出来。她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腿上的纱布又渗出血迹。
“他们没找到情报,”她第一句话就说这个,“我把它缝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忽然传来凄厉的防空警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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