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衬上取下第三颗纽扣,替换成藏有情报的这枚。然后将换下的普通纽扣扔进炭盆,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他该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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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埕区永乐街的公寓里,陈明月正在熨烫一件衬衫。电熨斗喷出的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散,带着棉布受热后特有的气味。她熨得很仔细,领口、袖口、前襟,每一处褶皱都被烫得平整服帖,就像她扮演的“沈太太”这个角色——表面完美无瑕,内里紧绷如弦。
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她放下熨斗,走到窗边,掀起窗帘一角。林默涵正从黄包车上下来,付钱给车夫,然后抬头朝窗户看了一眼。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,又迅速分开。
陈明月转身走进厨房,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鸡汤。汤是下午就开始炖的,撇去了浮油,加了枸杞和当归。她记得林默涵有胃疼的毛病,每次过度劳累或精神紧张就会发作。虽然他从不说,但她能从他不经意间按住腹部的动作看出来。
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。
“回来了。”陈明月端着汤碗走出厨房,语气平静得像任何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。
“嗯。”林默涵脱下西装外套,挂在门后的衣架上。他看了一眼那件刚熨好的衬衫,又看了一眼陈明月,“这么晚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陈明月将汤碗放在桌上,“趁热喝。”
林默涵在桌边坐下,端起汤碗。鸡汤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,暖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。他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小口,鲜香在舌尖化开。
“今天海关又去查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陈明月正在整理沙发上的毛线,闻言手指一顿:“查出什么了?”
“暂时没有。但阿水说,最近码头多了不少生面孔。”
毛线团从陈明月手中滚落,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,停在林默涵脚边。他弯腰捡起,指尖不经意触到毛线——是灰色的羊毛线,摸起来柔软而温暖。
“你在织什么?”
“围巾。”陈明月接过毛线团,“入秋了,高雄的风大。”
林默涵看着她。灯光下,陈明月的侧脸线条柔和,但下巴的弧度又透着一股倔强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旗袍,是他上个月从绸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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