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习的具体时间、参演部队的详细番号、指挥系统结构、以及最关键的——演习的真实意图。是单纯的军事训练,还是为真正的进攻做准备?
林默涵一张一张仔细看,用笔在纸上做记号。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这是多年情报工作训练出来的。看完三遍,他已经把所有内容都记在脑子里。然后他划燃火柴,将这几页纸烧掉。纸在铁皮桶里慢慢卷曲、变黑,最后化为一小堆灰烬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明明灭灭。
烧完情报,他从怀里取出苏曼卿给的玉镯。玉是上好的和田玉,温润细腻,雕着缠枝莲纹。他对着灯光仔细看,玉镯内壁果然有一道极细的接缝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苏曼卿说里面有情报,需要用特制药水浸泡才能取出。
他没有药水,只能先收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从昨天到现在,他几乎没合过眼。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——那是昨晚逃跑时被铁丝网刮的,虽然不深,但一直没处理。
他脱下上衣,用张坤留下的酒精简单清洗了伤口,撒上一点消炎粉,用纱布包好。然后他躺到木板床上,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海里反复浮现陈明月的脸。她现在在哪儿?安全吗?有没有被特务盯上?还有苏曼卿,她冒险传递消息,现在是否已经暴露?
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江一苇。军情局机要秘书,魏正宏的心腹,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我们工作?是真心向往光明,还是双面间谍?明天的接头,是机会,还是陷阱?
无数个问题在黑暗中盘旋,像一群无声的蝙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传来打烊的声音。张坤关了店门,上了锁,脚步声在头顶响了一阵,然后渐渐安静。夜深了,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敲打着屋顶的瓦片,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。
林默涵在雨声中渐渐睡去,但睡得很浅,稍有动静就会惊醒。这是多年潜伏养成的习惯,像野生动物一样警觉。
第二天清晨,他被一阵鸟叫声吵醒。睁开眼,地下室一片昏暗,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。他看了看怀表,六点半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,是张坤下来了,手里端着早餐——两个包子,一碗豆浆。
“睡得怎么样?”张坤问。
“还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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