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及,来不及也要来得及。”林默涵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点燃,看着它卷曲、焦黑、化作灰烬,“你继续养伤,明天我去行里安排转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明月抓住他的手腕,“我的腿没事了,能走动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默涵拒绝得很干脆,“你现在出去,万一被认出来,我们都得完蛋。两个月前全台湾都贴了你的通缉令,你以为他们都忘了?”
“可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一个人反而方便。”林默涵打断她,语气缓和下来,“听话,你在这里守着电台。如果明天晚上十点前我没回来,你就按二号方案撤离。”
陈明月的手松开了。她知道他说得对,也知道“二号方案”意味着什么——毁掉所有资料,烧掉这个据点,然后去台北车站的第三个售票窗口,找那个戴棕色帽子的售票员。
那是最后的退路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,一定要回来。”
林默涵看着她。煤油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跳动,像两点小小的火焰。他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嗯,答应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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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在天亮前停了。
林默涵换上藏青色长衫,戴上金丝眼镜,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理了理头发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,面容清瘦,眼神温和,完全符合一个颜料行老板该有的模样——谨慎,精明,但不惹眼。
他提起皮包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明月已经起来了,靠在床头,腿上盖着薄被。见他回头,她摆了摆手,意思是“快走吧,小心些”。
林默涵推门出去。
雨后的大稻埕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两侧骑楼下的店铺陆续开门,伙计们卸下门板,搬出货物。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,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,豆浆的蒸汽混在晨雾里,给街巷罩上一层朦胧的白。
他混在早起的人流中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经过“林记布庄”时,他瞥了一眼二楼窗台——花盆还在,但挪动了位置,从左边移到了右边。
这是警告信号:附近有可疑人员。
林默涵面不改色,继续往前走。他在一个卖粿条的摊子前停下,要了一碗,慢条斯理地吃着,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周围。
街对面茶馆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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