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改了报告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我只是说,报告和现场照片之间,有些地方对不上。”
屠有年把身体往后靠了靠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他那只枯瘦的右手食指开始轻轻敲击左手手背,节奏很慢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打拍子。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解宝华认得这个动作——上次见到的时候,是屠有年查办省交通厅窝案,在会议室里敲了整整一下午的桌子,敲出了三个厅级干部的违纪证据。
“还有谁遇到过类似的阻碍?”屠有年把目光从买家峻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“有没有人愿意说?”
没人说话。解宝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手里的茶杯盖子反复转着圈。常军仁翻笔记本的手停了,停在某一页上,手指压着一行字。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要么低头看茶杯,要么抬头看天花板,像是忽然对装修风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我有话说。”常军仁把笔记本合上,抬起头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像是踩实了才迈出每一步,“买主任刚才说的那些事,我可以补充一点——那些匿名信,我见过。里面的措辞我至今记得很清楚。其中有一封说,如果买主任不停止调查,他的家人安全就得不到保障。”
屠有年的眉毛压了下来,那两道黑眉毛一压,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跟着降了几分。“这种威胁性质的举报,你们市委有没有向上级反映?”
“反映了。”解宝华抢先开口,“我们立即采取了措施,加强了买家峻同志的安全保卫工作,并且——”
“解秘书长,”常军仁打断他,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在打断人,“你当时在会上说的是‘个别群众情绪激动,属于正常现象’。会议纪要还在档案柜里锁着,要不要我拿出来?”
解宝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转头看向常军仁,眼神里有一种被最信任的副手捅了一刀的人才有的难以置信。但常军仁没有看他。常军仁在看屠有年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住了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窗外有鸽子扑棱扑棱飞过,翅膀拍打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,一下一下,像在给这场沉默打拍子。
屠有年没有继续追问。他拿起笔,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字迹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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