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档案的时候,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写上‘正在服刑’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日光灯又闪了一下,韦伯仁的哭声在那一闪里断了一瞬,然后又接上了。
买家峻把那沓纸和录音带放在枕头底下,然后对韦伯仁说:“明天开会,你坐在我旁边。”
韦伯仁抬起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他们会在会上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买家峻说,“解宝华会在会上宣布让我去党校学习,你坐在我旁边就行。什么也不用说,坐着就行。”
韦伯仁张了张嘴,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不敢问。有时候不知道答案比知道答案安全,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韦伯仁走后,常军仁没有走。他又点了一根烟,站在窗前,背对着买家峻。
“明天那个会,是个死局。”常军仁的声音在烟雾里有些模糊,“解宝华不会让步,督导组的压力很大,他们想尽快结案。你手里这些证据,来得及送上去吗?”
“送上去需要时间。”买家峻说,“解宝华不给我这个时间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做?”
买家峻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沓纸,在膝盖上一页一页摊开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日光灯下泛着青色,像一片长在纸上的毒蘑菇。
“我明天在会上,把这份账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出来。”
常军仁转过身来,手里的烟差点掉了。
“你疯了?十九个人的代号,你没有破译出来之前,念出来只会打草惊蛇——”
“所以我不念代号。”买家峻说,“我只念数字。四千七百万。一千两百万。三千五百万。十九笔。这些数字本身就是一颗炸弹。炸弹不需要念出所有人的名字,炸弹只需要爆炸。”
常军仁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解宝华会当场翻脸。”
“我等的就是他翻脸。”买家峻说,“古人有句话,叫作‘引蛇出洞’。其实有时候不用引,你只要拿棍子往洞里一捅,蛇自己就蹿出来了。人在愤怒的时候容易犯错,解宝华在市委机关待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有人当面捅过他的洞。他养尊处优太久了,他忘了被蛇咬是什么滋味。”
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:“你嘴角的线是不是崩了?”
买家峻伸手一摸,指尖上沾了血。
“我去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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