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收起甩棍,大步朝买家峻走过来。
“买主任,伤着没有?”
买家峻摆摆手,把钢笔重新套上笔帽,插回裤兜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指在发抖,不是怕,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你是市局的人?”他问。
便衣警察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:“市局经侦支队,老方。常部长安排我们轮流跟着您,有半个月了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两秒。
常军仁。组织部长常军仁。
这个人在市委里一向以不显山不露水著称,开会的时候发言永远在最后面,表态永远比人慢半拍。但就是这个人,在上周的专案组协调会上,第一个公开表了态——“调查工作,组织部门全力配合”。
买家峻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场面话。
“替我谢谢常部长。”他说。
老方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烟雾和雨雾混在一起,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他上下打量了买家峻一眼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:“买主任,说实话,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十来秒。”
买家峻一愣。
“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。”老方把烟夹在手指间,雨水打湿了烟卷,他也不在意,“有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求饶,有人会逃跑,也有人会跟对方谈判拖延时间。你倒好,你跟人家掰扯安置房的事。”
他弹掉烟灰,用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无奈的语气补了一句:“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买家峻没有接这个话。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,塑料袋裹着的材料沾了些泥水,但没有湿透。他把材料抽出来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损坏,才重新塞回去。
“安置房的事,不是一条命能挡住的。”他直起身,看着老方说,“他们今晚来堵我,说明他们怕了。怕了,就说明查对了。”
老方没说话,用力吸了一口烟。
雨小了一些。
买家峻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。他洗了个热水澡,肩膀上被短棍擦过的地方肿起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,热水冲上去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裹着毛巾坐在床边,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三个袭击者,一辆商务车,一辆没挂牌的轿车。领头的人左脸有疤,左脚微跛。车轮沾着红黄土——那种土,沪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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