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他读了两遍。半个月来媒体上铺天盖地的“破坏发展大局”,今天终于出现了一篇不一样的——声音很小,但毕竟是不同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常军仁走进来。他走路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点慢,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踩着节拍。他没坐,径直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他头上隐约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银光,眼角纹路内敛,可眼珠黑得像两枚棋子,落下去就不打算挪。“昨天下午的常委会有结果了。督导组下周一到。带队的姓方,方志同,省纪委的老常委,办过的大案比咱们开过的会还多。你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他转过身,看定买家峻,“解宝华昨晚在地下车库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。技术部门截了三段。其中一段,他提到了‘七天销毁账本’。”
买家峻把报纸合上,手指压在头版那条复工消息上。窗外,顾老头准时准点地挥着扫把,慢悠悠的,叶子还没扫完。他的手指从报纸上抬起来,在桌面那份最后的审批单上,笔锋划过,签下三个字——买家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