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灯光涌出来,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根根分明。
云顶阁的招牌灯,今晚只亮了一半。
“云顶”两个字还亮着,“阁”字的灯管坏了两根,忽明忽暗的,像一只疲倦的眼睛在眨。三楼东头那个不打眼的房间里,花絮倩正站在窗前。隔着玻璃,她能看到街对面的茶楼还没打烊,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茶,茶喝了两个钟头,眼睛一直往云顶阁这边瞟。她知道那是谁的人——不是杨树鹏的,是解宝华的。解宝华的人做事规矩,不砸场子不骂人,就是坐着看,看得你心里发毛。她拉上窗帘。
花絮倩转过身,靠在墙上。墙上贴的是暗纹壁纸,欧式的,一朵一朵卷草纹,繁复得让人眼花。这些壁纸是去年刚换的,解迎宾说大堂要重新装修,让她挑最好的材料——现在想起来,不是大方,是洗钱。每一卷壁纸的账单她都留着,藏在三楼杂物间的天花板夹层里,和那些账本放在一起。她知道藏着这些东西就是在枕头底下枕了一捆炸药,可她不能不枕。她赤着脚站在地毯上,身段纤长,吊带睡裙松垮垮的挂在身上,锁骨窝里积满阴影。这个女人,漂亮。不是那种小丫头的水灵,是经历过事、踩过刀刃、沾过血污的美。嘴角那颗小小的痣,不说话的时候风情万种,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那个女人,可是杨树鹏的手下啊……她已经很久没安稳睡过一觉了。有时候半夜惊醒,以为是有人敲门,爬起来一看,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调的风吹得窗帘一动一动。
翻手机相册,翻到前年夏天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解迎宾、杨树鹏、解宝华,三个人在云顶阁包间里喝酒,脸红彤彤的,笑得开怀。她当时也在场,给他们倒酒,倒完酒退到一边,听他们聊哪些地块要拿,哪些官员要打点,哪些不识相的人要“处理”。她听着,笑着,记着。现在这些记忆变成了她唯一能拿在手里的武器,可这武器是双刃的,伤人也伤己。她把手机扔在床上,仰面躺下,望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没有开,黑漆漆的,像一口倒扣的井。
买家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——“注意安全。”不是“谢谢”,不是“辛苦”,是这满含担心的四个字。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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