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沙子是躲不掉的。它们一定会在你最需要面粉的时候钻进你的面团里,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把它们揉碎,做成菜,端回去。
锅里的水沸了,面条在滚水中上下翻腾,像一条条金色的龙。巴刀鱼把它们捞出来,沥干水分,倒进早已备好的调料汁里。热油浇上去的一瞬间,刺啦一声,整碗凉皮冒出冲天的香气。那香气不是平时那种让人流口水的香,而是一种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,暖烘烘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。香气从厨房门口飘出去,飘过餐厅,飘出店门,在清晨的街道上散开。那些被食魇邪气污染得发蔫的行道树,被这股香气一冲,叶片竟然抖了抖,叶尖上渗出一滴露水,啪嗒一声砸在人行道上。
酸菜汤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回头看巴刀鱼。
“你掌心那个环——”
“还在。”巴刀鱼把凉皮装进保温盒里,动作很稳,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一锅面揉不掉的东西,两锅也揉不掉。但是没关系——能做菜就行。能端碗就行。”
他拎着装满凉皮的袋子走到店门口,推开门。晨光从街道的尽头涌过来,照亮了门口的台阶,也照亮了他掌心里那圈暗红色的环。那圈环在晨光里显得更清晰了,像是一道戴了太久的旧伤疤,已经长进了皮肤里,扣不下来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他迈出店门,酸菜汤和娃娃鱼跟在后面。三个人穿过清晨空荡荡的街道,朝城西走去。巴刀鱼的掌心还在隐隐发烫,玄力漩涡深处的厨神本源像一口永不熄灭的灶火,安安静静地烧着,把那些试图顺着玄力流上来的秽种波纹,一缕一缕地烧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