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,斩骨刀磕砧板的声音,砂锅在角落里咕嘟咕嘟冒着泡——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构成了巴氏小馆最寻常也最不寻常的一个黄昏。
那天晚上的蛋炒饭,沙一鸣吃了三碗。
不是因为他饿——虽然在巷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确实把肚子站空了。是因为巴刀鱼炒的饭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不是咸,不是鲜,不是任何他能用词汇描述的味道。是一种暖。从舌尖滑下去,经过喉咙,落在胃里,然后那股暖意会顺着血管往四肢淌,淌到指尖,淌到脚底,淌到那些他以为早就冷透了的地方。
他吃着吃着,筷子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巴刀鱼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碗自己下的挂面。他晚上的伙食向来是店里剩什么吃什么,今天剩了一把挂面和半棵白菜,他就给自己煮了碗清汤挂面,连蛋都没加。
“没怎么。”沙一鸣低着头,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米粒,“就是想起我妈了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小时候我妈也做蛋炒饭。用隔夜饭,猪油,只放盐和葱。跟你这个不一样——你这个好吃太多——但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让我想起她。”沙一鸣把最后一筷子饭扒进嘴里,嚼了,咽下去,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,“她去世十二年了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灶台上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墙角的老式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酸菜汤放下筷子,看了沙一鸣一眼,没说什么,起身去厨房盛汤。她经过沙一鸣身边的时候,用极快的动作在他肩上拍了一下——就一下,轻得像蚊子叮,拍完就继续走了,头都没回。
沙一鸣愣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安慰。
娃娃鱼坐在桌子另一边,面前放着一小碗蛋炒饭。她吃东西很慢,一粒一粒地数着吃,像是在跟每一粒米对话。她抬起头看了沙一鸣一眼,嘴巴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她本来想说你妈妈知道你现在还想起她一定会开心的,但她想了想,觉得这句话由自己说出来太肉麻了,不如不说。
“明天早上六点,老周的五金店在巷口往右拐第三家。”巴刀鱼站起来,把空碗放进水槽,“你帮他搬货的时候少说话多干活。老周这人嘴上不说,心里记着。你要是干得好,他会送你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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