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灰光的压制在他身上一层层剥落。不是被他用玄力震碎的,而是它们自己散的。像雪见了太阳,自己就化了。
“后来我切了三十年菜。每一刀下去,都能听见师父在点评。有时候他说‘火候过了’,有时候他说‘盐少了半勺’。”黄片姜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没听错,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,天天在我耳边唠叨。”
他的刀开始发光。不是巴刀鱼那种炽热的橙红,也不是酸菜汤那种暗沉的暗红,而是一种极柔和的、像月光一样淡淡的银白色。
“这三十年里我做过很多菜。有的一桌人吃了笑,有的一桌人吃了哭,有的一桌人吃着吃着,把欠了十年的债还了,把离了二十年的婚复了。每一道菜里,我都放了一点点自己的情绪。我师父说,情绪是最好的调味料——你想让吃菜的人感受到什么,你自己就得先尝过什么。”
季无常的灰瞳符文开始颤抖。不是外力在震它,而是它自己在抖。像一个说谎的人被当众拆穿了,手会抖。
“你问我心里有什么灰?”黄片姜停下脚步,此时他离季无常只有三步之遥,“我告诉你。我有愧疚——因为当年太弱,没能救师父。我也有恨——恨你们食魇教拿人的痛苦当饭吃。我每天睁开眼,这些东西就蹲在我胸口上,撵都撵不走。”
他第三次举起了那把窄刃菜刀。
“但我从没被它们压垮过。因为愧疚和恨,也是情绪。情绪不是用来躲的,是用来做菜的。”那层柔和的银白刀芒,在他举刀的同时内敛到极处。“好的厨子,什么食材都敢碰。苦瓜苦,做好了回甘。辣椒辣,做好了鲜香。酸菜酸,做好了开胃。灰怎么了?灰也能做菜。心境灰暗的时候,给自己煮一碗热面,吃完了,碗底剩的不是灰,是汤。”
刀落。
不是劈。不是砍。不是切。是放——轻轻巧巧,像把一勺盐放进汤里,像把一撮葱花撒在面上,像把锅盖揭开,让热气冒出来。
灰瞳符文从中间裂开了,一分为二,裂缝处冒出密密麻麻的光丝。然后就碎了,不是炸碎,而是像一块被敲开的玻璃,碎得很均匀,很安静,每一片碎片都在空气中化成一缕青烟。青烟里带着极淡的味道——是熬了三个小时的老火汤才有的那种骨头里的甜味。
季无常整个人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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