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厨房的根。
然后,他的手指又麻了一下。
这次更明显。麻感从指尖沿着手背一路往上走,过手腕,过小臂,在手肘处停了一下,然后像一条找路的水流,拐了个弯,直直地灌进了丹田。
那只缩成一团的玄力气旋,动了。
不是剧烈的动。是像一个睡得太久的人,眼皮颤了颤,还没有睁开,但你已经知道他要醒了。
巴刀鱼没有停。饭下锅。锅铲翻炒。米饭在锅里跳舞——对,是跳舞,不是被翻炒。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金黄的蛋液,在热力的作用下噼啪作响,像一锅缩小了无数倍的烟花。隔夜饭的筋骨在这一刻被热力唤醒,米粒从干硬变得柔韧,从柔韧变得弹牙,从弹牙变得——发光。
巴刀鱼愣住了。
锅里的炒饭真的在发光。不是灯光的反射,不是油光的水色,是一种从米粒内部透出来的、温润的、琥珀色的光。一粒一粒的米饭像被点燃的小小灯笼,在铁锅里翻腾、旋转,把整个厨房照得忽明忽暗。
橘猫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把巴刀鱼惊醒过来。他低头一看,猫蹲在灶台旁边,仰着头,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光。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炒饭,瞳孔不再是竖着的——它变圆了,圆得像两轮满月。
“你——”巴刀鱼刚说了一个字,锅里的光突然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,是绽放。像一朵花从含苞到盛开的那个瞬间被放慢了一百倍。金色的光从锅里漫出来,不是刺眼的那种亮,是温的,软的,像深秋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叶洒在地上,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亮了一盏灯。光漫过灶台,漫过那只橘猫,漫过巴刀鱼沾着油渍的围裙,漫过墙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挂历,漫过门槛上那道粉笔画的痕迹——然后涌出了门。
巷子里,卖烤红薯的老赵正在收摊。
他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收摊,雷打不动。炉子里的炭火还剩一层暗红,他用火钳夹出来一块,扔进铁桶里,嗤的一声,白烟冒起来,混着红薯的焦甜味。然后他看见了光。
从小餐馆的门缝里、窗缝里、卷帘门的缝隙里,金色的光像水一样渗出来,沿着巷子的青石地面缓缓流淌。光流过的地方,墙缝里的青苔绿了几分,水泥裂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,花瓣是淡紫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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