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动,葱花碧绿,荷包蛋金黄,热气扑到她脸上的时候,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。“我……我活着的时候?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雾气构成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颤抖,“我有一个……一个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崩裂,那些怨毒的、饥饿的、坚硬的东西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柔软而脆弱的核,“我有个弟弟。三岁……三岁那年他发烧,烧了三天三夜。我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,跑到镇上的卫生院。可是门锁着,没有人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砸不开门。我就那么……眼睁睁地看着他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怨气在消散。那些由痛苦、愤怒和悔恨滋养出来的力量,在“忆亲面”的热气中像薄冰遇上了春水,一层层化开。她的身形越来越淡,轮廓越来越模糊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——在最后消散的一刹那,忽然变得清澈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我想起来了。他走的时候,不怨我。他一直冲我笑。他还叫我——姐姐。”
白雾散尽。砂锅里的汤停止了沸腾,蓝幽幽的火苗熄了,煤球炉变成了一堆废铁。只有那碗面还冒着热气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像一盏小小的灯。
巴刀鱼端着碗,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过去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的酸菜汤。“起来。”
酸菜汤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。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老巴,你他妈……你下次做饭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?你这面……你这面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好吃吗?”巴刀鱼问。
酸菜汤愣了一下。他刚才被情绪冲昏了头,根本没注意到面的味道。现在冷静下来回想——那股香气,那股让他想起父亲的香气,确实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他闷声说。
“好吃就行。”巴刀鱼把碗搁在地上,伸手把酸菜汤拽起来,“走了,回去开店。”
“现在?大半夜的开什么店?”
“谁说没人?”巴刀鱼往门口走去,“巷子里那些人,三天没吃上热乎饭了。今晚开门,做宵夜。”
娃娃鱼靠在门框上,眼睛还红着,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“巴老板,今晚有菜单吗?”
巴刀鱼想了想。
“有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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