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你是受害者。他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，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后路——薛紫英手里的录音、他那个永远不亲自签名的习惯、所有绕过他的业务指令——他早就准备好了被人清算的那一天。但你不给自己留后路，你从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，就做好了要把所有牌都打出去的准备。”
苏砚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“第二——”陆时衍忽然笑了，不是职业律师那种收着掖着的笑，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，“你有我。秦克礼这种人，一辈子不会有一个人愿意凌晨三点接他的电话。”
苏砚低下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这次是真笑了，虽然只是一瞬间。
“陆律师，你这是在夸你自己。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陆时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，拿起上面的一份文件夹，“好了，我们来过一遍秦克礼的并购流程时间表。江小白下周签意向书，按照秦克礼的节奏，尽调期是三周。三周之内，他会完成知识产权冻结、关联方做空、负面尽调报告这三步。我们的反制窗口期——”
“尽调期的第二周。”苏砚接上他的话，“做空刚启动，他要开始铺负面消息的时候。这时候我们放出方景林案的证据材料，他的做空链条就会断，关联方会撤，他自己会暴露。”
“然后再用沈如松的录音配合你爸的旧案材料，把十年前的链条也拽出来。”陆时衍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，“两条线一起打，他没法同时救两边。”
苏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，从他手里拿过记号笔，在时间线的终点画了一个圈。
圈里写了两个字：庭审。
“这次庭审，”她转过身来面对陆时衍，“我要他坐在被告席上，亲手签下自己欠的所有账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她站在白板前，身后是满满一板密密麻麻的线索和箭头，阳光从她背后的大落地窗照进来，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边。
“你不会是一个人坐在旁听席上。”他说。
苏砚没有回话。
她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本《小王子》，翻开扉页。扉页上有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，字迹稚嫩，是一个十六岁女孩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：爸爸说，重要的东西要用心去看。
她把书合上，放在那三摞证据材料的最上面。
“爸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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