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”,但每一笔,都浸透了他对挚友最深切的担忧和最无力的支持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值的时辰,天色已经擦黑。王明远刚回到水井胡同的家,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,杨府的下人便到了。
王明远心知是杨大人的安排,对家人简单交代两句,便跟着那管事出了门。
马车在渐浓的夜色中行驶,穿过几条街道,最终在一处不算特别显赫、但门庭深沉的府邸前停下。
正是首辅杨廷敬的府邸。
那管事一路引着王明远来到书房,书房里此刻灯火通明,四角的烛台都点着,将偌大的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墨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草药与熏香混合的气息,那是长年伏案、思虑过度之人身上常有的味道。
杨廷敬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脸色比白天在朝堂上看起来更加晦暗,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,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但看到王明远进来,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,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,声音沙哑:“明远来了,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