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坐在这里,听着周围那些毫无修饰、充满生活气息的谈笑,吃着手里最简单粗糙的食物,萧承乾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下来。
这种感觉,和他在京城时,参加那些奢华却规矩森严的宫宴,听那些文绉绉、机锋暗藏的交谈,是完全不同的。
这里的人,鲜活,生动。
他们不再是户部册子上冰冷的“丁口”,不是奏章里抽象的“赋税来源”,不是他曾经学习的治国方略中需要“安抚”或“驾驭”的对象。
他们是活生生的人。
有名字,有家人,会为地里的收成发愁或高兴,会算计着挣工分给娃娃换零嘴、给家里添物件,会因一句夸赞而眉开眼笑,也会为一点小利争执。
他们怕饿,怕病,怕战乱,但也盼着日子能好起来,盼着娃娃能吃饱穿暖,盼着有个安稳的家。
萧承乾低着头,大口吃着碗里的糊糊。
食堂里很闷热,汗水不断从额角滴落,有些直接掉进碗里,混进了食物中。
他吃着吃着,突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酸,眼前有些模糊,不知道是汗水流进了眼睛,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