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他们不是不知疲倦,他们只是被更严厉的军法和朝廷大军即将到来的紧迫感逼着,变成了只知道往前冲、往上爬的野兽。
但更让王明远心头压着块巨石的,是另一件事。
粮,要断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
负责仓廪的老吏佝偻着腰,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灰土和绝望,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。
“今早……今早这一顿,便是最后一顿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:“原本的存粮,算上从罗文渊那些人家里抄出来的,再省着点,支撑咱们原有的人马,本还能多扛两日……可突然进来这一万多人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。
仗打起来,粮食消耗得飞快。
守城是力气活,抡刀枪、搬石头、修补城墙,哪一样不耗体力?
不吃饱,人就没劲,没劲就守不住城,这个道理,王明远比谁都懂。
所以他一直咬着牙,宁可自己饿着,也要尽量让守城的将士、帮忙的民壮肚里有食。
可坐吃山空,再多的粮,也经不起这么消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