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将他吞噬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“上任”途中,被乱贼截杀,或者到了姑苏城外,被贼寇当成笑话一样宰掉的场景。
刚才那些附和刘文炳、激烈抨击王明远的官员,此刻个个面如土色,死死低着头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官袍里,生怕被皇帝点到名字。
萧昭翊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,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。
“江南糜烂,朕心甚忧。王明远、陈子先等在前方浴血奋战,九死一生。朕,不吝封赏。”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
“然,若有谁,躲在京师安稳之地,只知摇唇鼓舌,构陷忠良,拖沓国事……朕,也不吝让他去该去的地方,为国分忧。”
“王明远能做的,朕相信,诸位爱卿……也能做。”
“可还有哪位爱卿,自愿前往江南,替朕分忧,为国效力?”
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刘文炳压抑的、绝望的抽气声。
“无事,”萧昭翊收回目光,重新坐直身体,仿佛刚才那凌厉迫人的气势只是错觉,“便退朝吧。”
“退——朝——”司礼监大太监拖长了声音。
百官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尽可能安静地退出大殿。
没人敢去看瘫在御阶下的刘文炳,更没人敢再提江南,提王明远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