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包扎过的老兵,丢开手里的破刀,用剩下的那条手臂撑着地,对着王明远的方向,也重重跪了下去,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,肩膀剧烈耸动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搂着吓傻了的孙子的老妇人,想起城破时那令人窒息的绝望,想起城门洞里看到的那一线生机,想起那一碗碗虽然稀薄、却滚烫的救命粥,老泪纵横,拉着懵懂的孙子,朝着那个方向,颤巍巍地就要下拜。
更多的百姓,无论之前是城中居民,还是后来涌入的难民,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,但他们记得是谁在城墙塌了的时候带兵顶上去,是谁在粮食见底的时候还没忘了给他们分一口,是谁在贼兵潮水般涌来时始终站在最前面。
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,街口、断墙后,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,或者深深地弯下腰。
起初是零星的啜泣和感谢,渐渐汇成了压抑的、却充满力量的声浪:
“谢王大人……守住了城啊!”
“谢陈大人带兵杀回来……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青天大老爷……”
“娃儿,磕头,给恩人磕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