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影。
记忆里,是爹一直拉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娘?他其实对娘没什么印象了,只听爹说,娘生他的时候身子就亏了,没熬几年就去了。
不过他的名字是娘取的,爹说娘给他喂奶的时候,看他吃得特别香,小嘴吧嗒吧嗒的,就给他起名叫陈香。
就希望他以后吃饭都能这么香香的,要吃的饱饱的,才能健健康康长大。
自从娘走后,爹一个大男人,带着他,又当爹又当娘,日子过得艰难。
逃荒路上,爹更是把能找到的吃的,都紧着他。
爹自己饿得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却总是摸着他的头说:“香儿乖,再忍忍,到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吃的了。”
记得最清楚的,是爹走的那天晚上。
天已经黑透了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。
他们躲在一个废弃的、漏风的土地庙里。
爹出去找了很久很久的食物,回来的时候,手里只捧着一个小小的、蔫巴巴的红薯,上面还沾着泥。
爹的脸被风吹得皴裂,嘴唇干得起了皮,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