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调和父子矛盾,不愿见兄长与父皇离心?还是……另有考量?
李世民闭了闭眼,脑中飞速掠过近来种种:李泰对雉奴以及两个皇妹照料得无微不至;与太子之间日益明显的亲近;沉浸于编书一事,在朝堂上愈发低调、几乎不涉足具体政务。
这孩子,究竟是真的无心那个位置,只想做个安分辅佐兄长的贤王?
还是心机深沉到了连自己都险些瞒过的地步,以退为进,以“不争”为争,一步步更牢固地绑定太子,积累着看不见的力量?
若是前者,这份兄弟情谊固然可贵,但其对太子的影响力,是否已有些过了头?储君过于依赖某一位皇子,并非国家之福。
若是后者……李世民的眼眸在阴影中锐利地眯起,那这份隐忍与谋划,就太过可怕了。
他将密报缓缓凑近烛火,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蔓延,很快将其化为一小撮蜷曲的灰烬,轻轻落在榻边的铜盂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并未立刻躺下,而是维持着斜倚的姿势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瑶台寺坐落在昭陵脚下,此刻万籁俱寂,唯有山风穿过松林,发出持续的低啸,如同亘古的叹息。
“陛下”陈文抱着拂尘,微躬身,小声说道:“长孙司空求见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淡淡地开口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门扉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。长孙无忌侧身而入,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,隔绝了外间微凉的夜风。
他已换下了白日庄重的祭服,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,他行至榻前约五步处,停下,依礼深深一揖:“臣长孙无忌,参见陛下。”
李世民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灯火在长孙无忌脸上跳跃,照出他明显憔悴的面容和眼角隐约未消的红痕。
“免礼,坐吧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比方才多了些温度,但依旧透着倦意,“这么晚了,见朕何事?”
“白日祭礼,见陛下哀恸过甚,实在忧心陛下圣体。”长孙无忌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故而冒昧前来,想陪陛下说说话。”
“辅机”李世民依然斜倚在软榻上,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高明和青雀这俩孩子做什么事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,陵前哀恸尚能忍,一进这寺门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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