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敲打着青瓦长街，水雾漫过巷陌。行人敛迹，唯有檐下铜铃在风雨中低响，远处山水隐在沉沉的雨雾里，整座邯郸王城都安静寂寥了下来。
阿拾一行人舍去王族仪仗，伪装成普通贵族乘着细雨入城，看似闲游赏景，实则暗自提防一切潜在的风险，隐于赵都人流之中。
如今秦赵对峙，眼看随时能燃起战火，阿拾自然要低调行事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淅沥冷雨敲打着临街木窗，一行人择了二楼雅舍歇脚。屋内燃着炭火，驱散雨里湿寒，案上摆着清茶与简点吃食。
楼下有舞姬在卖艺，观者不乏达官显贵，也有贩夫走卒，成分复杂，俨然一个鱼龙混杂之地。
有口出污言者，也有高声喝彩者，气氛热闹之际，一人突然重重拍响案几，大声谈笑，“尔等可知当年……”
其中几人竟然说起当年赵姬流落邯郸、当街卖艺一事，言语轻佻不堪，更是大言不惭吹嘘自己昔日曾近过其身，也享过秦王的福，秽语连连，引得满座哗然。
“咚！”
她重重放下茶盏，盖聂和卫庄都看向她，“你们怎么看？”
卫庄移开视线继续倚着柱子：站着看。
盖聂摇头，“公主不必在意，这些不过是市井庸人酒后的妄言，靠编造轻薄说辞博人眼球，只为满足一己虚荣心罢了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目光沉了几分，“秦、赵本就隔着血海深仇，早已经势同水火，赵国上下本就对强秦心存忌惮，他们刻意贬损秦国王室折其颜面，也是想借着口舌之快，消解赵人心中对秦国的畏惧。”
“说到底，皆是自欺欺人之举，也是一种凝聚人心的手段。只要赵人心气不散，来日对上秦卒便有一战之力。”
“先生说的是。”
她目光微移，掠向卫庄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言的微妙，转瞬便移开了。
卫庄长睫微动：什么意思？这些他难道不知道？
盖聂行事素来沉稳尽责，无论身处何种境地，皆恪尽职守、一丝不苟，有种干一行爱一行的责任感。
反观一旁的卫庄，当真有几分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的随性。完成他自己份内的事就万事大吉了，至于别的，那是另外的价钱。
他付出多少取决于报酬的多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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