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素素走在四月的暖春里,距高考只剩两个月。
千遇接到消息时异常平静,全程有条不紊操办后事,对接殡仪馆、整理遗物、接待亲友,沉稳得让所有人为之动容。
按照文素素遗愿,一切从简,从殡仪馆出来到下葬不过三天的时间。
路途遥远,模拟考在即,千遇做主未通知姐姐和陈幸。
池天磊和李芳英全程默默陪着她。
下葬当天清晨,彻夜未眠的她眼底覆着青黑,她趴在灵堂前桌子上假寐。
肩上搭着父亲的外套。
亲戚整理物品需要找她,她从臂弯里抬头,下意识脱口喊:“妈,东西放在哪儿……”
话音落,全场死寂,她才猛然回神,母亲不在了,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。
指尖攥得泛白,扭头盯灵堂正中间的遗像,低声补了句东西摆放的位置。
生母李芳英站在一旁,红着眼眶望着她,满是心疼。
亲友散尽,一切尘埃落定。
清明的雨像落不尽的思念,淅淅沥沥,打湿陵园一角的新坟。
千遇跪在墓碑前,指尖抚过照片里母亲的笑容,声音发哑:“又被你抛弃一次。”
遗书被她揉成团。
她额头贴地,心里喃喃自语——
妈妈,如果有来生,请让我死在医院里,别救我。还有,千万别远嫁给池天磊这个男人,读完大学回到海市,万事顺遂长命百岁......
眼泪砸进泥土,转瞬被风吹干,只剩满心空落,身后春阳正好,她的世界却只剩寒凉。
一周后,李芳英返回A市,找到千寻,抱着千寻结结实实哭了一场。
她说她愿意替文医生死。
她说她要杀了江老大,买一瓶农药,先毒死江老大,再毒死自己。
一了百了。
她咬牙切齿地哽咽,痛不欲生,“千寻,你们姐妹遭遇的痛苦全是妈妈造成的,该死的是妈妈啊......”
千寻规劝不住,用力摇晃母亲的肩膀:“我给千遇打电话,你把这些没用的丧气话跟她说?”
她一秒沉默,嘴巴蠕动,微微颤抖,最后只剩呜咽地抽泣。
她连哭都不敢太大声,哭声卡在喉咙里,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,痛苦又绝望。
这一刻,她生不如死。
千寻凶完她,趴在桌上,无声痛哭。
这么重要的时刻, 她却不在妹妹身边。
还要妹妹反过来安慰她。
池天磊第二天找到千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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