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的夜色里破出一条前路。
砸门泼油漆的催贷混混、无法进行下去的老家学业、破败拥挤的群租房、许皎皎的耳蜗、上大学……甚至是许文耀这个人。
再进退维谷的绝境,都能在他绝对冷静的思维方式之下,简化成某种粗暴的置换题——
假如你一无所有,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时间、自由、前程和健康年轻的身体,你愿不愿意一件件地割舍,用这些东西去和命运交易?
他必须先放弃什么,命运才会回馈什么,这是他前十八年习惯的人生。
而苏夏不是他能换得起的东西。
她远比命运慷慨,也远比他所拥有过的一切珍贵。
有人和他一样,甚至胜过他千百倍地爱着她,正因如此,许霁青在试图代入苏小娟心情的下一瞬,就无法对女人产生任何记恨或怨念——
她的每句话只是陈述现实,没有半点谩骂和侮辱。
如此温和,却远比一记耳光来得凶狠。
那种痛意从身体深处密密扩散开,如同一根生锈的钢钉,扎穿了他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