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县短暂的平静，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湍急的暗流之上。
化工厂危机后树立的威信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涟漪尚未散尽，更深的漩涡已在无声处酝酿成形。
县委大楼五楼，常务副县长张坤的办公室门窗紧闭，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初夏过分明媚的阳光，也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声响。
空调嘶嘶地吐着冷气，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沉闷。
张坤陷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，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，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。他面前摊开的，不是文件，而是几张放大的照片复印件。
照片的主角是袁天。
一张是在某个江南风格庭院的水榭边，袁天与几位穿着商务便装的人围桌而坐，桌上杯盘精致，背景是摇曳的翠竹和假山叠石。
另一张，袁天站在一座古桥的桥头，身边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，两人都面带笑容，指点着远处的风景。
还有一张，是在某个现代化展厅里，袁天正专注地看着一件展品，旁边陪同的人正热情地解说着什么。
照片本身并无不妥，都是袁天在苏江省挂职期间，正常的招商引资、考察交流活动留下的影像记录。公务往来，无可厚非。
公务往来，无可厚非。
张坤的嘴角却扯出一丝冰冷粘腻的笑意，如同毒蛇在阴影里吐信。他拿起一支红笔，在几张照片上用力地圈点起来。
水榭宴饮那张，他用红笔在精致的菜肴和酒杯上重重画圈，旁边空白处写下几个扭曲的字：“奢华宴请？谁买单？”古桥合影那张，红笔圈住了袁天和身边的企业家，箭头指向远处的风景名胜轮廓：“工作？游山玩水！”展厅考察那张，红笔则点在那件展品上：“名贵？疑似收受？”每一个问号都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恶毒的揣测。
“老钱，”张坤的声音在冷气里显得格外干涩，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“东西都弄好了？网上的路子，确保干净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低沉、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：“张县长，您放心。照片都按您的要求‘处理’过了，配的文字绝对够劲爆。账号是外省买的‘死魂灵’，IP层层跳转，神仙也查不到源头。
帖子今晚就发，几个本地论坛和那个流量大的‘北江杂谈’先上，保证让它‘热’起来！”
“嗯。”张坤鼻腔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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