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接口,语速飞快,像一架精准的计算器,“孙主任,账要细算。我们境内的受益路段,大部分是穿山隧道,造价本身就高,后期维护成本更是天文数字。
而你们秦西境内,主要是平原连接线,成本低得多。按实际受益和建设难度加权计算,秦西承担新增造价的大头,完全符合市场规律和风险共担原则。我们这里有详细的模型推演……”他作势要去翻手边另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够了!”孙振邦猛地打断他,胸膛剧烈起伏,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像陷入一片精心编织的、粘稠的蛛网。对方根本不是在谈判,而是在利用一切可能的条款和所谓的“依据”,进行一场锱铢必较、寸土不让的消耗战。
每一个技术细节,每一个分摊比例,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可能成为对方拖延、扯皮的借口。
目的昭然若揭——最大化汉东利益,最小化汉东投入,同时将秦西死死拖在这谈判桌上,耗尽袁泽书记推动此事的锐气和省里的耐心。时间,是汉东最好的武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投向会议桌尽头,那个一直沉默如山的身影。
袁泽坐在主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阵地上的标枪。
他没有看争吵的双方,微垂着眼睑,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。那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,在他指间缓慢而稳定地转动着,发出极其轻微的、规律的“沙沙”声。
笔杆光滑的黑色表面,倒映着会议室惨白的顶灯光芒,也映出他眼底深处那片沉静如渊海般的思考。
争吵的声浪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身外,他像风暴中心最平静的那个点,所有的喧嚣和拉扯,都被他强大的定力吸附、沉淀。
笔尖在纸页上划过,留下几行刚劲有力的字迹。那不是会议记录,而是他内心推演的棋局:
汉东策略:拖耗待变。核心诉求:成本转嫁(七成新增造价),利益独占(枢纽站点)。
我方底线:新增造价对半开(五五),站点共享(双枢纽)。
突破口:移民、环保压力或成其软肋?需施压,更需给台阶。
关键:找到其内部非铁板一块者?王明远背后…常务副省长宋炳坤?
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,那轻微的“啪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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