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不苟的鬓角,已无可避免地染上了岁月的霜色。深邃的眼窝下,是常年缺乏充足睡眠留下的淡淡青影,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。
只有那双眼睛,锐利如鹰隼,穿透玻璃的阻隔,投向窗外无垠的、被灯火点亮的深沉夜色。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城市的喧嚣,投向了更南方的某个偏僻角落。
林城……那个名字在他心头无声地滚过。儿子袁天刚才在电话里极力保持平静的叙述,此刻却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地回放。
儿子袁天刚才在电话里极力保持平静的叙述,此刻却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地回放。财政局“暂缓”的公章,分管副县长“研究研究”的推诿……这些基层官场司空见惯的“软钉子”,他太熟悉了。
每一个字眼,都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在他作为父亲的心头最柔软的地方。
一丝极淡、极难察觉的关切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在他那惯常波澜不惊、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刚毅面容上,极其短暂地漾开。
那是一种深藏的、属于父亲的本能忧虑。他仿佛看到儿子在简陋的宿舍里,面对冰冷的现实壁垒时那份年轻的困惑与倔强。
然而,这丝涟漪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。袁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山岳般沉稳冷峻的常态。关切被更深沉的东西取代——一种近乎严苛的决断。
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。袁天选择的路,注定布满荆棘。他能给的是指引方向的星光,而不是替他去披荆斩棘的刀斧。
这一步,必须袁天自己迈过去,摔倒了,也必须自己咬着牙爬起来。这是成长的代价,也是他袁泽的儿子必须承受的淬炼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办公室。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,文件堆积如山,如同沉默的士兵等待检阅。最上方,是一份摊开的、标题醒目的《关于“秦汉一体化通道”项目前期工作进展及重大挑战的汇报》。
这份凝聚着他主政秦西核心战略构想的报告,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那里。
内部阻力重重。省长刘伟的“谨慎论证”,常务副省长王浩“劳民伤财”的质疑,以及那些或沉默或忧虑的常委眼神,如同无形的绳索,缠绕着项目推进的脚步。
发改委那个王浩线上的人,在组建工作组时的拖沓敷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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