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拿起桌角一块半干的抹布,用力擦拭着那片水渍。
抹布粗糙的纤维刮过木头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带着土腥味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。楼下,昏黄的路灯在滂沱大雨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圈,照亮了泥泞不堪的小路和几辆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摩托车。
远处县城稀疏的灯火,在大雨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。这偏僻小城的夜晚,寂静得只剩下风雨之声,也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。他引以为傲的技术,那些在实验室里被反复验证过的算法模型,那些在国际期刊上获得肯定的研究成果,在这片土地上,在一纸“暂缓”和几句“研究研究”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和遥远。
他仿佛被抛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丛林,这里的规则晦涩难懂,这里的路径盘根错节,他空有一身力气,却不知该挥向何处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。通讯录里,“父亲”两个字,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般疯长。从小到大,父亲袁泽在他心中,是山,是海,是解决一切难题的终极答案。此刻,这山一般的依靠就在电话的那一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混杂着雨腥和霉味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不能抱怨,不能诉苦。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,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喂。” 终于,一个沉稳、略带疲惫却依旧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,清晰地盖过了窗外的风雨声。背景里异常安静,只有极轻微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那是秦西省委书记办公室特有的静谧,一种被权力和责任层层包裹的寂静。
“爸。”袁天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努力稳住,“是我,小天。没打扰您工作吧?”
“没有,刚开完一个协调会。”袁泽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林城那边,怎么样?”
袁天定了定神,将所有的委屈和焦虑死死压回心底。
他用最平实、最客观的语言,清晰地描述了“智慧农业”项目的核心价值——利用手机拍照识别病虫害,降低农民误判风险,减少农药滥用,提升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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