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弯后又重新弹起的劲竹。
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那封污蔑他男女关系的匿名信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些肮脏的文字。双手捏住信纸的两端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爆开,格外刺耳。脆弱的纸张在马扬手中应声裂为两半。
然后是四半。
八半……
他动作稳定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决绝,持续不断地撕扯着。雪白的、印满污言秽语的纸屑,如同肮脏的雪花,又像被撕碎的诅咒符咒,纷纷扬扬,飘飘洒洒,最终覆盖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,覆盖在那象征着沉重现实的文件山上。
“跳梁小丑!” 马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淬过火的轻蔑与不屑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桌面上那层象征污秽的“雪”,灼灼地看向袁泽。
眼神中残余的愤怒火焰已经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直面深渊的坚毅,一种找到可靠战友的沉着。“袁顾问,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金属撞击般的硬度,“看来有些人,是铁了心要把这潭水搅浑,搅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泥沼,好让我们寸步难行,困死在这滩烂泥里。座谈会、告状信、舆论抹黑、煽动工人、匿名恐吓……三板斧接着三板斧,一环扣着一环,还真是急不可耐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我们留!”
袁泽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,更像寒夜里刀锋出鞘时,那瞬间掠过刃口的、冰冷刺目的反光。“急,” 他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,“就说明他们怕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感。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怕我们真能撕开大山子这层厚厚的、锈死的铁壳,怕我们真能找到那条通向活路的缝隙。” 他几步走到窗前,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、隔绝了内外世界的墨绿色绒布窗帘!
“哗啦——!”
仿佛打开了囚笼的闸门。
窗外,是沉沉的、无边无际的春夜。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了远近的景物,只有远处,大山子厂区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,如同疲惫不堪的远古巨人,在灰暗浑浊的天幕下,沉默地勾勒出模糊而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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