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言喻的……孤独。
一种守护者的孤独。一种手握重器、肩负苍生的孤独。一种洞悉了繁华背后潜流、必须时刻保持警醒的孤独。
他深邃的目光,长久地、沉静地凝视着身后那片浩瀚温暖的万家灯火。眼前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文革那本泛黄的旧工作证,老人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自己手臂时传来的巨大力量和无尽感激;浮现出绿源科技车间里,那些在现代化设备前重新找到价值、眼神专注平和的老工人们;浮现出幼儿园里,孩子们纯真无邪、如同天籁般的笑声……
这些画面,这些声音,这些普通人脸上满足而踏实的笑容,远比任何宏伟的GDP数字都更鲜活,更动人,也更沉重。它们无声地诉说着,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——那些铁与血的斗争,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,那些不眠不休的筹谋,那些背负的“冷酷”、“激进”之名——其意义和价值所在。民心所向,国之所倚。这片温暖的灯海,就是他守护的疆域,是他所有力量与信念的源泉。
他又想起了李达康。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在省委会议上拍案而起、怒斥他“不顾大局”、“干扰发展”的强势书记。李达康的“大局”,是对岸那片用钢筋水泥和霓虹灯光堆砌出的炫目天际线,是不断刷新的经济报表上冰冷的数字,是他个人政治生涯渴望铸就的丰碑。为了这“大局”,他可以将大风厂工人的血汗钱视为可以牺牲的代价,可以将“老鸦窝”百姓在寒冬里的瑟瑟发抖视为发展必然的阵痛,可以将一切质疑的声音视为阻碍前行的绊脚石。
最终,那座建立在沙丘之上的海市蜃楼,在民怨的浪潮和正义的铁拳下轰然倒塌,只留下一个在省政协空旷冷清的办公室里,对着棋盘残局、眼神空洞、背影落寞萧索的老人。
“以民脂民膏为砖,以百姓血泪为浆,纵然筑起万丈高台,终是沙堡,经不起一丝风浪。”袁泽对着奔流不息、倒映着万家灯火的汉江,低声自语,声音很快被呼啸的江风吹散,消散在暮色里。
真正的丰碑,是身后这片浩瀚温暖、生生不息的灯海,是千千万万普通人安居乐业的笑容,是汇聚起来的民心。得民心者,方能铸就真正的、永不倾覆的基石。
这基石,他懂。他用雷霆手段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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