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军装的背影挺拔如标枪,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轨迹,最终融入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“道不同……”
高育良失神地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。他看着袁泽消失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最后一丝与过往、与这个他曾寄予厚望(或试图引导)的学生之间的联系,随着袁泽的离去和这三个字,被彻底斩断、碾碎、化为齑粉。
巨大的孤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吞噬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猛地向前一栽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手腕上的镣铐随着身体的剧烈抽搐而疯狂作响,发出刺耳的“哗啦”声。
他再也抑制不住,像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,在空旷死寂、象征着知识殿堂却又沦为审判之地的教室里,发出压抑到极致、绝望到骨髓深处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!
哭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、碰撞、消散,最终只剩下他独自一人,在这片被遗忘的光明孤岛上,沉入永恒的、被自己亲手选择的黑暗黄昏。师生情谊,至此,彻底烟消云散,只余下法律冰冷的镣铐和无尽的悔恨深渊。
袁泽走出教学楼,深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却带着一种涤荡污浊后的清朗。他微微眯起眼,整了整军装的领口,肩章上的银星在阳光下闪烁着坚定而纯粹的光芒。他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汉东的风,吹过校园的林荫道,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,仿佛在为一段彻底终结的过往,奏响最后的挽歌。而前方的路,依旧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