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铺,眼神复杂,有不舍,也有解脱。
郑小河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这地点,这面积,这原本的格调……
几乎是为她构想中的沙龙量身定做。
但她按捺住了立刻询问的冲动。
时机不对,而且她眼下的重心也不在此。
她转而问道:“老板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回老家吧,或者找个清静地方,专心烧我的窑。”易江国笑了笑,有些苦涩。
“我这人,大概就只适合跟泥土和火打交道,做生意,终究是不行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瓷器的话。
郑小河发现,一谈起瓷器的烧造、釉色的变化、历代的特点。
这位易老板就像换了个人,眼神发亮,话语也多了起来,那股文人般的沉静气质里透出专注的光彩。
他并非不懂经营,只是不愿迎合市场去售卖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劣货,更不愿对这门手艺失去敬畏。
郑小河静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
她发现两人虽行业迥异,但对“手艺”的看重、对“本真”的坚持,竟有几分奇妙的共鸣。
她谈及如今国货艰难,洋货当道,许多老字号都举步维艰,易江国频频点头,深有同感。
“易老板是实在人。”
最后,郑小河选了一对小巧玲珑的粉彩秋操杯,算作此行不虚。
“这铺子若是真要租,倒真是可惜了。”
易江国仔细为她包好茶杯,摇摇头。
“世道如此,强求不得。小姐以后若还想找瓷器,可以到我城外的小窑厂看看,虽简陋,还有些自己烧着玩的东西。”
付钱时,郑小河注意到他收钱找零的动作一丝不苟,对纸币检查得格外仔细,甚至对着光看了看水印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离开“景德轩”,外面的天光依旧阴沉。
郑小河手里捧着包好的茶杯,心里却不像来时那么烦闷了。
意外地结识了易江国,得知了一个极佳铺面的出租意向。
更重要的是,这位易老板身上那种对手艺的执着和坚持,让她想到了爷爷,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慰藉。
当然,她也没忘记他检查钞票时那谨慎的模样。
这世道,谁都活得小心翼翼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“景德轩”的招牌,它静默地悬在那里,像一个即将落幕时代的注脚。
然后,她转身,汇入人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