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叫郑力敦的老人一声声焦急的“小河”。
她继承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和情感。
对父母的模糊印象,对逃难来沪的恐惧,以及这九年来,与爷爷相依为命,在这十里洋场最底层挣扎求生的所有点滴。
那种对爷爷天然的依赖和亲情,与她内心深处对奶奶的思念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
让她几乎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位老人,并将他视为需要她孝顺和照顾的亲爷爷。
爷爷似乎没注意到小河的失神,依旧望着门外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“咱济南府,那才是好地方。城里有七十二名泉,家家户户喝的都是甜水。夏天的大明湖,荷花开了,一眼望不到边,那个香哟…冬天里,趵突泉三股水咕嘟咕嘟冒,水汽蒸上来,跟仙境似的…芙蓉街、曲水亭,那青石板路走得才叫一个踏实…”
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“你爹娘在的那时候,咱家的铺子就在百花洲边上,不大,但生意好。街坊邻居都认我的手艺。刮脸、剃头、梳辫、拿麻,舒坦得很…过年的时候,从早忙到晚,灶上炖着把子肉,满街都是油旋的香味…”
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:“要不是…那些天杀的东洋鬼子…”
小河的心揪紧了。
记忆里,关于那场惨剧——是模糊而恐怖的碎片:震耳欲聋的炮声、冲天的黑烟、被压在墙壁下的父母、爷爷拖着她在混乱人群中没命地奔跑、熟悉的街巷变成断壁残垣……
最后,只剩下爷爷背着她,揣着仅有的几件吃饭家伙,挤在闷罐车里,一路南逃到这举目无亲的上海滩。
“刚来那会儿,难啊。”
爷爷叹了口气,转过身,目光落在店里那面镜子上,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。
“要不是秀芳救了咱,还有这街坊们的接济,咱爷俩差点饿死冻死了。好不容易,攒下几个铜钿,租下这爿小店。我就想着,得有个念想,得记住咱是打哪儿来的,记住那井水的甜味儿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门口那块小木匾。
“‘泉沁’,就这意思。泉水的泉,沁人心脾的沁。咱的手艺,得像老家那泉水一样,让人清爽舒坦。也指望这店,能像一口活泉,养活咱爷俩。”
小河顺着爷爷的手望去那块经过风雨有些褪色的匾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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