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禾这人,怕是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吧。
规矩,恭敬,谨小慎微,行礼,下跪,一言一行,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
教科书般地标准,无可指摘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个再本分不过的宫人。
但是她怕是不知道,那些真正把自己当宫人的人,
便是到了生死关头,也不敢在他面前自称“我”的,
更遑论同他讲条件。
她躬身,退步,转身,她低眉顺目,
她应答得体,她跪得毫不犹豫,磕头也从不含糊。
可是怎么说呢,那感觉乍一看温驯,
但接触久了李玄昭便隐隐感觉到了不对。
沈安禾的那份恭敬,
太流于表面,太……程序化。
就像戏台上的名角,唱念做打无一不精,
却能让人清楚地知道那是在“演”。
她也是如此。
她的谦卑,她的温顺,
甚至她的恐惧,都像是她披在身上的一件合乎时宜的衣裳,
而非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旁的宫女太监,那份敬畏是浸入骨髓的。
在他们下跪时,李玄昭能感受到一种浸入骨子里的匍匐,
一种天生的尊卑界限。
而在她这里,李玄昭感觉到的,
只是一种极度专业的“职业素养”。
对!李玄昭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……
营生。
沈安禾似乎把“太子东宫女官”这个身份,
纯粹当成了一份……营生。
一份需要磕头、需要谨言慎行、需要伺候人的营生。
而她,只是恪尽职守,完美地完成了这份营生的所有内容要求,
包括下跪。
包括磕头。
仅此而已。
在沈安禾的内心深处,没有惶恐,没有卑微,
甚至……可能都没有真正将他这位王爷视为需要顶礼膜拜的人。
在李玄昭面前一副清高模样的人,
他不是没有见过。
那些人里有真清高,觉得自己一身才华无处施展的。
也有假清高,想借着与众不同来吸引自己注意的。
这些人里有男子,也有女子。
但是,于李玄昭来说,他甚至都不屑低头看他们一眼。
心情好了,丢出王府去。
心情差了,直接砍了便是。
在绝对的权利面前,那些不配同他对视的人,
又有什么资格谈骨气。
不过,安禾的骨气却又不同。
或者说她那不叫骨气。
而是一种沁入骨子里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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