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作坊近来愈发顺遂,想来很快便能如那孕养坊一般,每月赚些银钱贴补家用。”
“相公读书处处要用银子,家中雇的那粗使妇人,月钱也拖不得……”
“娘,银钱的事,容后再议吧。”
曾氏一听见“银钱”二字,眼神便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家的两个男人。
“我此番想明白了,不打算再走科举之路了。”
一旁始终沉默的陈志维忽然开口,
“日后我便如岳父一般,开馆授徒。娘子,你不必再为银钱奔波。”
说到“不必再为银钱奔波”时,他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安茹脸上。
做了十几年的夫妻,
这一眼在空中相撞。
沈安茹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种罕见的执拗。
陈志维本是个典型的书生,
素日除了圣贤书,对诸事皆不萦心。
而今竟连科举都愿舍弃——
沈安茹知道,这是他对自己的不满,已到了极处。
“科不科举的,莫说气话。”
陈文远一听儿子要断送前程,
眉头顿时锁紧。
“但不论如何,你们须得搬回来住。”
他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沈安茹心头火起,
她正要开口争辩,
陈文远却抬手止住了她:
“你那作坊若不愿停也罢。你既是陈家妇,这作坊自然也属陈家。”
“将它迁至陈家村,一切便都妥当了。”
曾氏闻言一拍手,喜形于色:
“这敢情好!”
“搬回来好!村里早有人向我打听你这作坊了!”
她仿佛已看见村中妇人为了进作坊,
一个个前来奉承她的场面。
的确,从前妇人抛头露面有失体统,
可这女子作坊中皆是女工。
更何况,如今沈家庄越来越多的妇人做起工来,
白花花的银子攥在手里,
原先说闲话的人,心里不知羡慕成什么样。
“对,搬回来。”
“你也赶紧给咱老陈家生个儿子!”
“这才是顶要紧的事!”
曾氏越说越激动,
眼前仿佛已见白银流转、孙儿绕膝。
她笑意愈浓,
沈安茹的眉头却越蹙越紧。
“陈家妇”这三个字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像一道枷锁,
更像一道紧箍咒,
将她牢牢困住。
沈安茹向来不吃眼前亏,
此刻她与女儿们身在陈家村,再看陈志维那铁了心要她回来的架势,
她也不再逞强,只推说此事需从长计议。
今日自进门便态度强硬的沈安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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