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之后的人,再也无法拥有的。
就像此刻的安禾,虽满面含笑地望着堂内,脑中却已不自觉盘算起诸多事务。
这几乎成了她的本能,一旦面对这些心思玲珑之人,她便自动切换回宫中掌事的模式。
唉,太子一日不登基,她这颗心,便一日不能真正放下。
养儿一百岁,常忧九十九。
安禾虽两辈子都未曾有过自己的孩子,如今却多少体会到了为人母的心情。
实在是因为李瑜自三岁起便跟着她,她从看着他从一个霸道的糯米团子,长成如今这个粘人却早熟的少年。
尽管面上始终谨守尊卑,心底却早已将那位天家贵人视若己出。
何时才能登基啊……待那小子真坐上龙椅,岂不是轮到我沈安禾作威作福了?
安禾的思绪从周太妃转到周家的态度,再跳到昭王一派,顺着昭王又想到朝中局势……想着想着,竟开始幻想自己养大的小子登基之后。
哈哈哈,到那时,她的小日子岂不是彻底安稳了?
越想越是美滋滋,安禾的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而被安禾如此信任的“那小子”李瑜,此刻正端着一张犹带稚气的脸,
眉头微蹙,审阅着一份呈到他案头的春试试卷。
“这便是安掌事那侄儿的试卷?”
一旁躬身侍立、大气不敢喘的贴身内侍赵平顺连忙应道:
“启禀殿下,正是安掌事的侄儿,沈君仁的春试卷纸。”
李瑜又翻看了几眼,神色仍是不豫:
“太傅不是已去沈家庄有些时日了?怎的仍是这般水准。”
深谙太子脾性的赵平顺悄悄后退半步,躬身继续充当背景,心中却不禁为唐太傅与安禾姐那侄儿掬一把同情泪。
可怜的唐太傅,开年才出发,路上还需耽搁些时日,算来在沈家庄也不过待了数月。
便真是孔孟在世,这般短的时日,也难以令人脱胎换骨啊。
况且……那名叫沈君仁的少年,其实考得并不差。
小小年纪已过乡试,是妥妥的秀才公。
十几岁的秀才,怎么也称得上一句“少年英才”了。
谁料到了太子口中,竟成了“仍是这个水平”。
可怜,实在可怜。
谁让他是安禾姐的侄儿呢?
遇上这位心急“揠苗”的太子,往后怕是少不了吃苦头。
当然,随之而来的,也必是大好的锦绣前程。
所以,少年,努力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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