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禾转头望向身旁那对正在话别的母子,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怅惘的涟漪。
屠娘子在这世道里,确实算得上是一位难得的开明母亲。
毕竟如今讯息难通、舟车不便,儿女远游、数年难见本是寻常。
可老话说得好,树挪死,人挪活。
凌骁那儿确实是个能让人蜕变的天地。
虎妞此去,待归来时怕是真要脱胎换骨了。
纵有千般不舍,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
一行人终于在村民的簇拥相送、亲人的殷殷叮嘱中离开了沈家,身影渐行渐远,终是消失在蜿蜒的村路尽头。
送走了赶考的书生们,乡邻们又围着沈家人说了好些吉祥话,方才三三两两地散去,一路仍不住感叹。
“小秋,随我进屋吧。”
沈安茹轻轻拍了拍屠娘子的肩,柔声劝道。
屠娘子牵着小狗子,面上看似平静地立在沈家门前,目光却仍牢牢锁着马车消失的方向。
听沈安茹唤她,她点了点头,垂首时不着痕迹地拭去了眼角的一点湿意。
虎妞这一走,再相见,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。
沈安茹见她这般,心中了然,却也不知如何宽慰,只轻轻抚了抚好友的背。
同为母亲,她怎会不懂屠娘子此刻的心情?
虽在理智上认同好友的决定,她却自问难有这般果决。
若换作茵儿得了远行的机缘,要离她千里、久难相见……
光是想想,她便觉得心如刀割,实在太过残忍。
所幸眼下看来,她的孩子们应都不会远行,日后嫁娶,也要在近处仔细挑选人家。
临清镇,大约就是她所能承受的最远距离了。
如今她一心攒钱,想为女儿们备一份体面嫁妆;
虽无儿子撑腰,但娘家侄子也能为女儿们倚仗。
沈安茹在心里细细盘算着,想到孩子们都能留在身边,心头便漫起一股暖融融的幸福感。
如今的她再思量将来,已默认自己此生与儿子无缘。
再不是安禾初见她时,那个斗志昂扬说着“生不到儿子就一直生”的沈安茹了。
安禾望着早已空寂的村路,正要转身回屋,却见苏寒雨仍怔怔望着前方出神。
“走吧,苏姑娘。”
见她清冷面容上难掩落寞,安禾不由含笑打趣,
“别望了,待剑秋姑娘伤好了,你便能回去寻他了。”
苏寒雨闻声回头,下意识脱口:
“谁?我要回去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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