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与周太夫人等体面人家的女眷往来日多,
她也渐渐有了富家老夫人的气度,与人交际愈发从容,再听人唤“老夫人”,也不会如从前那般手足无措了。
热闹了一上午的沈家,过了午时终于清静下来。
沈安怀也总算能抽身出门——他另一条腿可算迈出了大门。
上午来访的客人虽带来不少贺礼,但多是些贵重却不甚实用的物件:
如名贵补药、鲜亮绸缎、镇上价格不菲的蜜饯糕点之类。
这些东西虽体面,对沈家庄的乡亲却不太实用。
况且沈家既要答谢村人,礼自然要统一,顶多在数量上对某些人家稍厚几分。
因此,沈安怀这趟镇上之行仍是免不了,需得亲自采买一番。
而沈安然则拄着拐杖,去了河岸边监工。
如今他们手头的活计着实不少:除了原计划提前建造一批屋舍发售,还有吴顺才定下的货仓。
而后头那些零星前来、意图提前布局的老板们,竟也像约好了似的,纷纷主动提出要将自家的建造工程交给沈家兄弟。
毕竟在这些老板眼中,沈家这大地主,俨然已是沈家庄名副其实的“地头蛇”。
工程交给谁做都是花钱,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交给沈家,往后租着沈家的地,在这沈家庄行事也能更顺畅些。
因此,沈安怀与沈安然手头的工程真可谓应接不暇。
实际动工虽还不算多,但预付的定金加起来,竟已快逾千两。
正所谓:人追钱,如爬陡坡,累死累活进一步,稍不留神退三步;
钱找人,却似顺风奔跑,站着不动也被推着走,稍一发力,便是一骑绝尘。
当命运的推背感袭来,真是想挡都挡不住。
这种强烈的推背感,沈安怀和沈安然感受得尤为真切。
活了小半辈子,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前路铺满希望与光明,未来变得确定而灿烂。
过去那些勤恳却麻木、日日拼命只为赚几十文钱糊口的日子,恍惚间竟如隔世。
如今兄弟俩每日醒来,心中都充盈着按捺不住的喜悦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便如此刻,沈安然纵然拄着拐杖,腰背却挺得笔直,脸上焕发着昂扬的自信。
偶有村妇从旁经过,待他走远,总要交头接耳低语几句,目光里满是惊叹与艳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