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头脑有了一丝奇异的清明。
下一站,是更北方的苏格兰高地。她换乘了更慢、更颠簸的火车,穿过荒原、沼泽和静谧的湖泊。身体越来越差,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,便看着窗外飞逝的、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凉景色。她去了尼斯湖,不是因为水怪的传说,只是听说那里的湖水极深,颜色幽暗如墨。她坐在湖畔,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,倒映着阴沉的天色。没有弹幕,没有幻听,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。这里安静得可怕,也干净得可怕,仿佛能洗净一切纷扰和罪孽。
最后,她拖着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,回到了伦敦,但去了另一个地方——大英博物馆。并非为了那些浩如烟海的藏品,她已无力欣赏。她只是想站在那个著名的、覆盖着玻璃穹顶的大中庭里。阳光(伦敦难得的阳光)透过巨大的玻璃网格洒下来,照亮了中庭中央的阅览室和周围环绕的无数文明瑰宝。空间恢弘,光线神圣,人类的知识与历史在这里被庄严地陈列和收藏。
她靠着冰冷的石柱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仰头望着那高高的、仿佛通往天国的玻璃穹顶,脑海中闪过的,却是华中美院绘图室那倾斜的天窗,是董教授在开学典礼上讲述“建筑与人文对话”时花白的头发,是她和陆烬在小院灯下各自看书时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的静谧瞬间……还有,陆烬最后沉睡在椅中,眉头微蹙的侧脸。
三年了。她以为逃离就能找到答案,结果只是把自己推入了更深的绝境。她以为割舍就能获得自由,却连累了那个她最想保护的人。什么“时代筑梦”,什么“全息体验”,什么“NPC”……在这一刻,似乎都不再重要。重要的是,那些感受是真的。她爱过,奋斗过,痛苦过,也……被那样真挚而温柔地爱过、守护过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。对不起,阿烬。是我太懦弱,太自私。如果我的“回去”,能让你从那该死的“逻辑紊乱”中解脱,如果能停止那所谓的“数据熵增”……那么,就这样吧。
弥留之际的意识开始涣散。博物馆里熙攘的人群、低声的交谈、脚步声,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那些属于“顾晚意”的记忆碎片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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