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身体剧震,发出一声闷哼,周身狂暴外溢的紫薇真气骤然一滞,如同被掐住了源头。
她眼中狂暴之色稍褪,显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与痛苦,凝聚的掌力瞬间溃散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,向后软倒。
陆长风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手臂稳稳穿过她腋下,扶住她绵软无力的身躯,触手之处,寝衣已被冷汗浸透,肌肤却滚烫如火,他不敢耽搁,半扶半抱着将她带到密室中仅存完好的软榻旁,小心让她靠坐上去。
此刻的太平公主,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,气息微弱紊乱,脸色苍白如纸,唯有眼睫在不住颤动,显示她并未完全昏迷。
那双总是威严深重的眼眸紧闭着,褪去了所有外壳,竟显出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悸的脆弱。
陆长风在她身后盘膝坐下,收敛所有杂念,双掌缓缓贴上她背心灵台、至阳二穴,精纯磅礴的神农气,如同最温和的暖流,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经脉之中,修复暗伤的同时,引导着那些狂暴乱窜的紫薇真气缓缓归入正轨。
这个过程极其凶险,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她体内更强的反噬。
陆长风全神贯注,额角很快渗出细密汗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太平公主周身紊乱暴烈的气息终于渐渐平息下去,脸上的赤红与死灰交替褪去,恢复了些许人色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的狂暴与混乱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,以及洞悉所有徒劳后,近-乎虚无的清醒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嘶哑干涩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:
“这几日,终南山风光想必甚好,让陆咨议流连忘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