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献计,提议让容貌与顾将军颇为神似的薛家三公子入宫为宦,侍奉左右。
日日对着这张相似的面容,郑贵妃心有所寄,哀伤或可稍解。
薛凌自然不肯,他反抗挣扎,换来的却是父亲老泪纵横地哀求:“阿凌,为父知道这样委屈你,可我们薛家几百口人的性命,就都握在你手里了!你不去,我们只有死路一条!”
父亲的正妻,那个平日里视他为眼中钉的嫡母,也假惺惺地劝道:“你的梦想不就是为陛下效力吗?如今进宫也是为陛下做事,这跟入朝为官,没有什么不同!”
没什么不同?
薛凌在那一刻,绝望到了极点,他忽然狂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对,没错!我就算当阉人,也要当最有权有势的那个!父亲,您等着,儿子就是成了太监,将来也会是您的骄傲!”
记忆回笼。
暖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薛凌缓缓直起身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,化为一片阴沉的死白。
他如今成功了。
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,染着满手的血腥,一步步爬上了权力的顶峰,成了皇宫里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掌印太监。
若非净身入宫,他或许穷尽一生,也未必能登上如此高位。
权势是最好的迷药,他沉溺其中,皇帝于他而言,早已从不共戴天的仇人,而是一个能彰显他武将才能的存在。
那股毁天(灭)地的恨意,被他埋得太深,太久。
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直到他今天,皇帝为了拿捏佑安王谢逸尘,竟要对许诺这个小医女下毒。
一瞬间,十四岁那年被强按着净身的屈辱、被剥夺一切的滔天怒火,尽数回潮。
他的人生,的确是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毁掉的。
可现在,还不是时候和皇帝正面对着干的时候。
薛凌抬眼,眸色深不见底,像两口枯井,再也映不出任何光。
他的声音很轻,很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娘娘此言差矣。顾将军当初奉命出征北陵,是为我东晟万千百姓而战,马革裹尸,乃是武将的荣耀,并非陛下有意加害;至于臣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那双幽深的眸子毫无波澜。
“臣自小便向往入朝为官,为君分忧。如今能身居掌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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