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职为民,哪还能来给皇帝请安?
朱翊钧经许孚远这么一说,恍然大悟,哦了一声。
他不仅是隐约回忆起了此事,甚至想起更多。
历史上这一道弹章是何起鸣所上,不仅弹劾了宋伯华在内的州府官,甚至连时任江西布政使吕鸣珂、浙江按察使李承式,这些省级大员也卷入其中,气得万历皇帝用上了「抗违明旨,玩法殃民」的激烈措辞。
如今却不大一样,竟只见几名州府官屡教不改,未涉省官。
所谓见微知著,这恰恰说明,自上而下的新政层层压实,渐渐显出成效一省部官吏,竟然有人样了啊!
朱翊钧想到这里,嘴角不由露出几分笑意:「也好,也好,有劳睢卿将方才所议,转告府县同僚。」
一路南巡,发现的问题多多,但成果也不少。
且不论海运、清丈、官德建设这些大而泛之的东西,且说细微处,历史上被掏空的淮安府库,如今安然无恙;本该落马的官吏,竟然洗心革面;预计无法完成的救灾工作,也已经如期完成——————
奏报的数目能骗人,这些与历史对比的细微差异,没人能骗过朱翊钧的眼睛。
目之所见的种种情境,格外的真切自然,竟有给了朱翊钧一种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感觉,心中升起一股止不住的欣喜。
幸甚至哉啊!
睢躬身应是之余,见皇帝嘴角含笑,只觉莫名其妙。
难道知府落马,还是什么值得欣慰的事不成?
莫非是暗示自己做好这桩安民垦地的任务,届时提拔自己?
朱翊钧没有理会众人狐疑的神情,继续喝粥,默默听著淮安群臣继续汇报。
在友好的氛围中,不知不觉就过了卯时。
天色蒙蒙亮了起来,熹微的晨光透过船舷两侧的青色帐幕,照了进来。
朱翊钧此时已经差不多饱腹,便擦了擦手,漫不经意朝户部淮安府常盈仓主事侯世卿问道:「朕记得,侯卿是五月左右,主动请缨管常盈仓事,改制淮安四税。」
「如今大半年过去了,卿可有奏报?」
常盈水次仓的情况跟徐州二仓又不一样。
淮安虽然是黄、淮、运的交汇枢纽,但作为起点,多行长运法,少有粮草储留在水次仓。
早先也不过十余万石,弘治年间便「粮仅四五万石」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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