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多大的功臣,都得随国策而变,经历一场场大浪淘沙,若是跟不上,轻则被贬,重则殒命——偏偏有太多人跟不上,或者说不想跟上。
从怀柔伯施光祖杖杀于县衙,到刑部张翰被迫致仕,莫过于此。
至于眼下的殷士儋……
以前是新政草创,没条件要求立场,如今新政都走到这一步了,就不可能再允许这些部院堂官,超品大臣,再继续保留意见,分投下注了,这就是局势之演变,时运之变换——虽然朱翊钧还年轻,但防备这些老臣隐忍不发,反攻倒算,多早都不算早。
此次南巡,本质上就是更大范围的南郊祭天,名为反柔克运动,实则仍是为国策站队!
毗邻北直隶,南巡路上第一位超品大员,对清丈作壁上观,在国策与乡党之间首鼠两端的殷士儋,自然是首当其冲!
殷士儋神情恍惚。
他第一次这般真切地直面九五之尊的内心袒露,不说几分真假,至少这态度,着实令人无措。
同时,皇帝给出的理由,是如此毫无回旋的余地,彻底斩断了殷士儋的念想,以至于脸上演绎的悲戚,也淡去了几分。
几乎下意识地,殷士儋喃喃反驳道:“大道独行,只怕鲜有朝臣能永远紧随陛下身后。”
朱翊钧闻言,转过身看着殷士儋,认真摇了摇头:“殷卿这般身处机要的大臣,本就不多。”
“况且,殷卿此言,未免太过以己度人了,只这间小小的房间内,便有青出于蓝。”
朱翊钧回头朝于、李两人示意。
退一万步说,哪怕鲜少有人能一直跟上,但总是一直会有人跟上。
殷士儋看了一眼于慎行与李长春二人:“他们入朝才几年?懂多少东西?”
朱翊钧一时无语,经典对学生打压式教育。
皇帝无话,殷士儋也不语。
两人相顾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,殷士儋再度打破了寂静:“臣斗胆,还有最后一事恳求陛下。”
朱翊钧轻轻摆了摆手:“朕知道卿要恳求什么,就是这些东西,将卿网罗得不能动弹。”
殷士儋听了皇帝这段评语,心中五味杂陈,语气中多了一丝疲惫:“臣学不来张居正不顾身后事的铁石心肠,也修不出徐阶断尾求生的毒辣隐忍。”
朱翊钧倒也没藏着掖着,毫不避讳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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