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爵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,他只能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挂架上扯下一个防毒面罩,匆匆套在头上。
然后,他伸出戴着防化手套的双手,握住了头顶那扇厚达十几厘米的重型装甲顶舱门的机械闭锁轮盘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沉重的轮盘被一点点艰难地转动。副官咽了一口带有防毒面罩橡胶味的唾沫,双手发力,将那扇沉如铅块的舱门缓缓向上顶开了一条不足十厘米的狭窄缝隙。
透过这条缝隙向外窥探,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反坦克武器残骸,也没有看到己方士兵警戒的身影,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宛如末日般的混沌。
极寒的狂风夹杂着刀片般的冰雪,顺着缝隙凄厉地呼啸着倒灌进来,发出类似于厉鬼哭嚎的尖锐声响,瞬间带走了车厢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余温。
车顶上,那枚高温发烟弹尚未散尽的浓烈白烟,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,在夜风的撕扯下剧烈翻滚,远处发电机组燃烧的冲天火光,将这层毒烟映照得忽红忽白,宛如修罗场上正在跳跃的业火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惨烈与诡异。
在这个极其逼仄、受限的视角里,外面的黑暗仿佛拥有了实质,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无形巨兽,正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中,等待着吞噬车厢里的一切生机。
副官尤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一种被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上的原始恐惧,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,顺着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地向上攀爬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