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黑灰飞溅之际,那八枚金钉竟一根根自行脱出。
每一枚钉子脱落,便有一道虚弱的人影从尸骨中挣出。
那是八名穿着常服的老人。
有的像将死未死的御史。
有的像抄书的翰林。
还有一个,竟穿着太庙主祭的旧袍,须发皆白,眼神却阴得厉害。
魏长宁一眼认出他来。
“太庙祭酒……梁嵩。”
那老者缓缓抬头,看向纪逍遥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纪逍遥没有应声。
梁嵩却像不需要答案,自顾自笑了笑。
“当年你擅自毁约,带着真印逃出太庙,害得八姓祖灯熄了半盏。”
“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,倒省了我们再去寻你。”
“纪逍遥,你本该在二十七岁前死的。”
“谁准你活到今天?”
姜扶摇剑已出鞘。
“老东西,话太多。”
梁嵩看也不看她,只盯着纪逍遥。
“你若还记不得,那我便替你说。”
“你姓纪,名无常。”
“是前朝最后一任巡天使,也是太庙第九十九具空棺的预备灯芯。”
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他只是把你卖给了国姓。”
院中风声忽然一停。
纪逍遥垂着眼,半晌没说话。
再抬头时,眼里却已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卖我?”
“那可真巧。”
“我最烦别人拿我做买卖。”
他把巡天令一翻,露出背面。
背面那两行古篆,不知何时又多出一行细字。
无主不换。
有主可斩。
纪逍遥用指腹抹过那行字,轻声道:
“梁嵩,你说我本该死。”
“那你知道,真正该死的人是谁吗?”
梁嵩一滞。
下一瞬,纪逍遥抬手指向京城。
“是太庙里那个还没熄的祖灯。”
“是圣旨上那个冒我名的伪印。”
“也是你们这些把活人做成牌位的老东西。”
他话音落下,京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响。
当——
一声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钟声直透夜空,像有什么庞然大物,终于撑开了太庙最深处的门。
魏长宁脸色大变,猛地抬头。
“子时未到,怎么会撞钟?”
赵玄策也慌了。
“宫里又出事了?”
纪逍遥却望着天边那道渐渐浮起的黑线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