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为一声长叹。
“唉……你们兄弟几人,都未学得我这身治水的本事……”
“我从前,时常为此感到忧虑……担心,担心这身本事就此失传,日后若再有水患,又该如何是好?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现在,我反倒觉得有些庆幸了。”
“庆幸你们不必遭遇那……身怀治水之能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患肆虐,无处施展的窘境。”
“这世上,不是所有的皇帝,都如先帝那般圣明啊……”
“方才天幕所言的北宋,便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“那样的朝堂,即便有治水之才,又有谁会去听呢?”
“这对一个真正懂得治水的人来说,是何等的痛苦与煎熬啊!”
一番话说完,王景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可就在他即将再度闭上双眼时,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。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口中反复念叨着:
“王景治河……千载无患……”
“王景治河……千载无患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抓住大儿子的手,急切地说道:
“快!快去把……把先帝赏赐的那些,还有……还有我毕生心血,编撰的那些书册……全都拿来!”
儿子们虽然不解,但不敢违逆,连忙将一个沉重的木箱抬到了床前。
箱子打开,里面是高高摞起的竹简。
“父亲,东西都在这里了,您看!”
王景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箱中的那些竹简。
“嗬——”
“嗬——”
他的眼中满是血丝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抬手指向竹简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不能断绝在我的手里啊!”
“不能啊——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耀眼的白光,猛地从那木箱中爆发出来!
在儿子们惊骇的注视下,箱内的所有器物与竹简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!
而王景,也在这道白光中,垂落下干枯皱起的手,永远地闭上了双眼。